蔡荣眉头不自觉皱起，顾不上穿衣服，张嘴就骂。
“该死的阉货，你最好是有事。”
“皇爷，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并没有传来大太监王振谄媚的回应，而是安碧如轻声询问。
这下可把蔡荣弄得始料未及，边喊着稍等片刻，手里则是慌不择路的整理着装。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紧闭的殿门缓缓由内而开。
“碧如，你怎么会突然前来，莫非……”
蔡荣话音刚落，考虑到隔墙有耳，随即便伸手将她拽进广寿殿，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往外面两侧瞧了瞧。
没有察觉到异样，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虽说是在皇宫，但在没有完全拔除掉身边的爪牙之前，蔡荣不敢有丝毫放松。
“怎么样，查出点什么了吗？”
安碧如苦涩的摇了摇头，白皙的脸颊流露着明显的难色。
见状，蔡荣不免心疼，还以为她在查案过程中遭受了阻碍。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皇爷想多了，调查胡常庸一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又如何有人为难。”
这回答可把蔡荣给整不会了，既然没人阻扰，那怎么看起来像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似得。
不就是当朝宰相胡常庸嘛，应该很轻松就能调查清楚才对啊。
安碧如似乎看穿蔡荣的心思，继而给出解释。
“这两天我一直都在观察胡相的生活规律，除了每日上朝外，便再也没有出过府。”
“甚至连府上的佣人几乎都不怎么出门，基本的生活物资都是有专人送到府上。”
安碧如把这两天暗中观察的情况毫无遗漏的托盘而出，之所以花了两天时间，为的就是想从中看出点端倪。
只可惜最终还是无功而返，继续待下去也不可能有新的发现，遂才赶回来汇报。
蔡荣摸着下巴，仔细品味着这番话。
整个相府似乎有些过于固若金汤，竟然连家丁都能做到足不出户。
虽说以胡常庸现在的俸禄，的确可以做到这点，但总觉得有些蹊跷。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苦思冥想的蔡荣也是没有半点头绪，于是便萌生一个想法。
“碧如，待会你若无其他公务要忙，便随朕去一趟胡惟庸家。”
“这是为何，难道皇爷仍旧觉得胡常庸有问题？”
“不好说，但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须得亲自登门看看才能安心。”
……
此番出宫，蔡荣只带了安碧如随行。
至于为何不安排禁卫，主要是不想过于招摇，同时是为了避免引起胡常庸的警觉。
人越少相对而言防备心自然就会松懈，更有利于观察局势。
当两人来到胡常庸府门的时候，意外看到一批车马停靠在这里。
“皇爷，若我没有猜错，这些应该是专门负责给相府送生活物资的车队。”
“一次运送这么多，他胡常庸得有多少家眷啊？”
看着满满当当的十几个木桶，不由的让蔡荣为之诧异。
按照人头换算，光是眼前的这批物质，就够百来口人吃上半月。
安碧如其实也感到疑惑，所以便提议先不要打草惊蛇，在外面观察片刻再做决定。
不多时，相府管家宋光走了出来，为首的男子立马殷勤上前。
“宋管家，这些是下个月所需的粮食以及蔬果，还请清点。”
“不用点了，又不是第一回打交道，我相信陈老板不会从中做手脚。”
宋光只是简单的扫了眼，便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钱袋递到陈老板手中。
远处的蔡荣看着这一幕，并未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很快，就在陈老板打算命人帮忙将物质运送到府里去的时候，却是遭到宋光的拒绝。
陈老板先是一愣，随即马上笑脸相陪。
“不好意思宋管家，一时激动忘了你交代过不能进入府门。”
“知道就好，再敢有下次，以后可就换人了。”
宋光神情淡漠的剐了一眼，继而抬手挥了挥，家丁们纷纷上前搬运，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蔡荣不禁产生好奇。
奇怪，明明可以降低家丁的劳动力，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管家不会是想要彰显自身地位，故意刁难底下的家丁……
可又不太对啊，家丁们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埋怨，反倒是送货的老板显得紧张兮兮。
如此怪异的情况，属实让蔡荣感到诧异，越发想要知道胡常庸到底在搞什么，竟然弄得这么神秘。
……
直到所有粮食和果蔬都搬送的差不多，蔡荣不再等待，径直的向着府门走去。
此时已经走进府门，正欲合门的宋光看到两个陌生人向着自己走来，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在意，而是继续让家丁把门关上。
“嘿，我这暴脾气，他眼瞎了还是怎么，没看到我们要登门拜访吗？”
“这也是相府的一贯作风，不管是何人，只要没有表明身份，向来都是视为闲杂人等，根本不会过问一句。”
感受着蔡荣的不悦，安碧如当即便做出了解释，而后走向府门，敲响了上面的门扣。
蔡荣知道此时不易发火，还是得等见到胡常庸以后，再做打算。
原本紧闭的府门，在安碧如的三声敲门后，缓缓打开一道缝。
宋光只是轻微的瞟了眼，随即漠然说道：“抱歉，我们这儿向来不见客，还请去别处。”
听到毫不掩饰的劝客，蔡荣刚隐忍的火气再次窜升。
不过考虑到自己身为皇爷，没必要跟一个下人大动干戈，只好强行再次隐忍。
安碧如没有回头，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宋光。
“烦请通报相爷一声，就说有贵人求见。”
“不好意思，相爷素来不与人结交，自然不会有贵人，还请速速离去。”
安碧如也是怔住了，全然没想到宋光竟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人。
眼睁睁的看着府门再次紧闭，饶是连脾气好的安碧如都有种想要砸门的冲动。
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退回到蔡荣跟前。
“皇爷，看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此门，恐怕比登天还难，干脆摊牌吧，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