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昔日里趾高气昂的董政,如今却一副惊恐万分的举措,属实让蔡荣不得不赞叹他的演技。
为了逃脱欺君的罪名,不惜自导自演一场苦情戏,尽可能让自己处在弱势的位置,以此让蔡荣处于被动,从而不好怎么定罪。
可以说董政的算盘打得相当好,老谋深算用在他身上真是丝毫都不为过。
蔡荣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发落。
凭心而论……
蔡荣来董府,就是想找机会给董政定罪,否则也不会跟王振在来之前,还特意谋划了一番。
然而以眼下的时局,虽然还是可以定他一个不敬之罪,但蔡荣却找不到出发点。
董政都提前承认错误,还主动要求受罚。
除非蔡荣丝毫不讲情面,倒是能顺势而为。
但如此一来,势必会遭来董政的反扑,这并不是蔡荣现在想要看到的局面。
董政跪在地上,苦等半天没听到回应,眼珠转的飞快,当即心里一横。
“看来这次本相做的实在太过分,令皇爷都懒得给臣定罪。既然如此,那老臣只好主动辞去宰相一职,也省的皇爷伤神费脑。”
这一步棋下的着实精妙,实打实的将了蔡荣一军。
董政很清楚,哪怕自己现在在大楚的地位微妙,但绝不可能被忽视。
而眼下主动提出辞去宰相这个官职,无疑就是给蔡荣下眼药。
小崽子,跟我斗?
有能耐就把宰相的帽子给我摘了,只要你敢摘,本相立马提出告老还乡。
只要让本相出了皇城,你这皇爷的位置估计坐不了几天咯。
……
蔡荣也是没想到董政会直接选择破釜沉舟,尽管很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滋味,但时局不允许蔡荣轻易冲动。
过了没多久,蔡荣脸上露着笑脸,自降身份将董政搀扶起来。
“这是干嘛呀,您可是朕的老丈人,朕再怎么不懂事也不可能跟您发火呀。”
“既然老丈人都主动承认错误,这件事权当没发生过,您觉得怎么样?”
董政听到这番话,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别人面前摆皇爷的谱儿可以,但是在本相跟前,就必须夹着尾巴。
心里虽嘚瑟得不行,但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于是乎……
“皇爷当真不怪老臣谎称身体保养,以此来抗衡皇爷在皇权的威严?”
“当然不会,别忘了,您除了是当朝宰相,更是朕的老丈人,朕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呢。”
蔡荣故作诧异的说着,尽可能表现的真实些,防止被看出点端倪。
好在此时的董政,早已被几句好听的话给乱了方寸,全然没有思考蔡荣话中的真实性。
王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什么话也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未曾有过变化。
他之所以不像先前那般站出来发声,主要还是清楚蔡荣最终目的,因此便认为这时候闭嘴,远远要比跳出来插话更为重要。
……
两个时辰过去,蔡荣在董政盛情款待下,美美的吃了一顿午宴。
酒足饭饱后,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是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告知董政记得明天去上早朝,随即便带着大太监王振以及几名随行的禁卫。
“相爷,这皇爷究竟啥意思,无缘无故跑到府上来,难道就为了吃一顿饭?”
“呵!”董政冷笑,眼中寒芒乍现:“管他什么意思,到头来还不是被本相耍的团团转。”
家丁们明白自家主子不愿多少,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纷纷拍起了马屁。
另一边,王振坐在马车内,表情显得些许凝重,仿佛在思索什么。
蔡荣见状,随意的踹了一脚,笑骂起来。
“阉货,你又在装什么深沉呢,从董府出来就摆着一张臭脸,对朕有什么不满之处吗?”
突然的一脚,很快就让王振回归到现实。
听到蔡荣这么问,诚惶诚恐的摇着头。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在想,方才明明有机会可以找董政那老狐狸的麻烦,可皇爷偏偏没有那么做。”
“哦,这样啊,那你想清楚为什么了吗?”
王振依旧摇了摇头,精明的双眼浮现着困惑。
他正是因为猜不出来,才会陷入其中。
蔡荣笑了笑,好客气得数落道:“正常,要是能让你知晓朕的心思,那岂不是朕在你面前,连半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这件事你就别想了,回去之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就干嘛。”
听到这么说,王振只好打消心头的顾虑。
原本还想着帮忙分担忧虑,但看到蔡荣脸上轻松自如的状态,显然是早就有了应对的策略。
……
刚刚抵达宫门,王振掀开车帘准备出示令牌,却无意看见御林军身边站着的一人,不由惊出了声。
“安姑娘,她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的疑惑,惊动了正在假寐的蔡荣。
只见其缓缓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王振汇报,只觉得马车动了动,随即视线中便出现蔡荣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让王振惊出一身冷汗。回头发现空无一人的他,二话没说,慌不择路的冲出马车。
宫门前值守的御林军,在蔡荣出现的瞬间,纷纷单膝下跪以示尊重。
“都免了吧,安姑娘随我上马车。”
前后不到数息的功夫,而安碧如也没有拒绝。
随着两人回到马车内坐下,作为忠实奴仆的王振自然不敢越雷池,最终走在前头当起引路人,缓缓的向着宫内而去。
蔡荣刚要问话,谁知安碧如比他还要耐不住性子,主动呈上一份密信。
“这是……?”
“卑职深夜从董府上空截获的飞书,上面表示要让崇州守军展开暴乱,从而形成摆脱大楚管辖的格局。”
听完这番话,蔡荣脸上不禁多了些许寒霜。
该死的老狐狸,当真是人前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啊。
但凡不是有安碧如的青花在暗处监视,恐怕这封代表着造反的飞书,不出几日便落入崇州守将之中。
那样一来,蔡荣必然会陷入到被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