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之夜,显得是那么的寂静。
突然,董府上空,猛地升起一道白光,宛如夜空中的白月光。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竟然是一只通体洁白的鸽子。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忽的出现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它出现的动机。
没错,这正是董政用来与崇州联络的信鸽。
至于为何会使用白鸽,或许是董政有着莫名的自信,觉得普天之下没人敢对他的东西萌生贪婪。
然而……不等飞出两里地,一道黑影拔地而起,轻松自如的将信鸽抓住。
……
半个时辰后,正处于睡眠状态的安碧如耳朵微微动了动,紧闭的美眸刹那间睁开。
只见其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披上外衣,随即进入到偏房。
此刻正有一直灰色的信鸽乖巧的停靠在窗沿,见到安碧如的身影后,扑腾着翅膀飞到她摊开的掌心之中。
取下绑在爪子处的信件,来不及多想,当即便拆开看其中的内容。
不多时,安碧如黛眉一拧,下意识便想着面见蔡荣。
但看着天色尚早,贸然前往,多少显得冒昧。
尽管事态紧急,但好在也不差当下的几个时辰,因此安碧如便打算等天亮之后再做汇报。
……
渔阳关外,阵阵熟悉的楚乐划破夜空,极具穿透力的飘入到大楚边关的因房内。
胡凯峰率先睁眼,很快便听出这是大楚著名的思乡曲调。
“狗日的蛮夷,又唱这一出,难道就没有点新花样?”
正吐槽着,营帐被人从外掀开,麾下一名前军主将满脸愤慨的走到胡凯峰身前。
“将军,这帮蛮夷已经连着几天都在深夜弹奏楚乐,别说那些常年驻守在渔阳关的将士,就连咱们的人也跟着受到影响。”
“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交战,军心就会涣散呐。”
听着部下的埋怨,身为主将的胡凯峰何尝不知。
蛮夷估计是猜到大楚派兵增员,即使如此,还敢如此嚣张的挑衅,除了扰乱军心外,更多的恐怕是在试探。
照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堂堂大楚帝国,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回想起出兵那天,依稀记得蔡荣眼中的期望。
在朝中埋没多年,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若是在这一关就被拿捏,还有什么颜面回去面见皇爷。
“传令!”
“末将在!”
还处于一脸忧虑的前军主将,忽听这两个字,整个人瞬间精神振奋,脸上更是藏不住的激动。
胡凯峰眼泛精光,面部极具威严,缓缓出声。
“立即调遣三百先锋挺近潜入,既然他蛮族敢行如此卑劣行径,咱们也得还以颜色。”
“无须念战,此时正值深夜,本将军笃定他们绝无太大防备。你率领三百先锋,顺着乐声的方向,将那些奏乐之人悉数抹杀,随即速速回营。”
“末将领命!”
这些天不知道憋了多少气,现在终于能得以还击,别提有多高兴了。
尽管只是制造点小动作,但也够让将士们喘口气。
“慢着,切记留一个活口带回来。”
“将军,这是为何?”
正欲亲率将士出击的前军主将,还没等走出营帐,忽听胡凯峰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胡凯峰沉吟三息,左思右想,总觉得蛮族皆是一群莽夫粗汉,又岂能懂得得歌舞升平的乐趣。
而现在他们却能巧妙的弹奏楚乐,玩起心理战术,其中必然有所隐情。
营帐外再次响起熟悉的奏乐,顾不得细说。
“费什么话,按照本将军说的去办,注意不要暴露行踪。”
“是!”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想到能解一下恨,前军主将也懒得胡思乱想。
战事当前,耽搁一秒都可能贻误战机,还是先宰了这帮成天高人心态的乐师最为紧要。
……
清晨,一如往常的早朝时间,蔡荣身着龙袍在大太监王振的搀扶下,稳稳的坐上龙椅。
望着台下的文武百官,脸上不自觉露出宽慰的笑容。
“诸位爱卿脸色都挺好哇,看来这两天没来上朝,的确精神不少。”
“昨晚在胡相那儿吃的可还满意,若是觉得有所欠妥,朕可以命御膳房再专程为爱卿们准备御宴。”
听闻此话,百官们吓得直哆嗦,双腿不受控制的弯曲,直到重重的跪在金銮殿。
这哪是吃御宴啊,分明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昨晚在胡常庸府上,群臣们就已经吃到教训,可不敢再敢造次。
蔡荣也没继续过多为难,甩了甩袖口,面露严肃的看着下面的群臣们。
“看样子,爱卿们似乎也没什么胃口,那朕也不强人所难。”
“不过朕想让诸位爱卿们知道,如今的大楚乃是朕的天下,而你们是朕的臣子,希望大家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被人当枪使。”
这话看似含糊不清,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都清楚怎么回事。
同时心里莫名升起感激之情,知道蔡荣给他们留了面子。
胡常庸回头望了眼群臣们的表情,充当老好人的形象。
“启禀皇爷,依本相所见,各位大人想必都知道自己的错误所在,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恳请皇爷能网开一面,不要怪他们渎职之罪。”
“胡相所言极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今日朕高兴,就饶了诸位爱卿这次的小错误,但谁敢再犯,可别怪朕铁面无私了。”
蔡荣嘴上轻描淡写的说着,末了还不忘给百官们紧一紧绳。
就是要让这帮不老实的家伙知道,在整个大楚,只有他蔡荣能够决定他们的生死。
群臣们也是在此刻深谙此道理,纷纷松口气的同时,又告诫自身决不能再犯同类型的愚蠢行径
“好了,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考虑到诸位两天没来上朝,想必也没什么要事汇报,就由朕说点别的事情吧。”
群臣们哪敢吭声,才侥幸躲过一劫,谁也不想这时候去触蔡荣霉头。
而蔡荣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冲着身旁的王振使了个眼色。
后者当即会意,手中拂尘一挥,高声喊道。
“宣造访司陈放进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