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瞬间就让王振头皮发麻,双腿更是止不住发软。
蔡荣此刻看似神色淡然,但他那不可一世的冷笑,宛如一座高山狠狠压在大太监王振背脊,令他喘不过来气。
“皇……皇爷,老奴……错了。”
“大楚当然是皇爷您的天下,谁要敢站出来反对,老奴第一个灭了他。”
感受着植入灵魂的威圧感,深谙为人之道的王振二话不说,当即跪地,双手重重压在地面,嘴里还不忘大声回应。
有那么一秒,他觉得自己只要犹豫了半息,都有可能人头不保。
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平时看似吊儿郎当对谁都一副笑脸的蔡荣,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
蔡荣拍了拍裤腿,自顾自的站起身,淡漠出声。
“说的很好,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老奴知道了,老奴这就去办。”
……
渔阳关外,乌泱泱的一群人骑着马肆意的狂奔,卷起的沙尘宛如风暴。
奉命前来讨伐的远征军,此刻就站在山坡处远远观望。
“将军,我们何时与之交战。”
“不急,先让这里的战士吃饱喝足,待本将军与此处守将探讨之后,再做打算。”
胡凯峰望着远处蛮族闹出的动静,心中大致有所了解,随即牵动马绳,带着麾下的骨干折返营房。
经过长年累月与蛮族分庭相抗,这儿的将士们无不都处于疲劳状态。
加上都没机会回家探望妻子老人,使得他们看起来显得很是萎靡。
若是这时候提出出兵交战,势必气势上受到影响不说,很可能还会引起内讧。
“胡将军,你也看到了,在下实在是吃不消了,才会派人向朝廷支援。”
“原本我们还能跟这帮兔崽子们周旋,可一个月前,不知从哪传来我们大楚的思乡之歌。”
“随着奏乐声响起,将士们无不陷入思乡的情况之中,导致根本提不起欲望打仗。”
“甚至有些意志力弱的战士,竟然趁着夜深想要偷偷逃走,差点没酿成大错。”
驻守在渔阳关的守将秦山,一脸惭愧的说着军中发生的情况。
他也没办法,往年都是任期满三年便能全体将士进行换防,可谁曾想和上任边关守将换防,一换就是过了整整六年的光景。
胡凯峰瞧着他满脸心酸,为他这些年受的委屈感到同情。
悲伤归悲伤,但都已经是过去式。
现在他胡凯峰来了,就是替这帮受委屈的将士们撑腰。
好让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蛮族知道,泱泱大楚不是只有这寥寥无几的数万兵马,容不得他们肆意欺辱。
“秦将军,你受苦了。”
“接下来交由我来负责这儿的战况,你同其他将士们都好好修整,做好返程的准备。”
其实在之前探查蛮族敌情时,胡凯峰就看出了端倪。
如今听完秦山所说的这些,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
蛮族的人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并非是在发动进攻的号角,反而更像是在庆祝。
……
秦山听闻让他们班师回朝,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怒容。
“你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的人不配继续留在这里镇守渔阳关?”
“别忘了,再你们没来之前,本将军可从未退过半步。哪怕是再战个几年,我照样能誓死捍卫国土。”
“秦将军误会,我并非怀疑你们的能力。而是发自内心,希望你们可以得到好的休息,这些年已经做的很好了,没必要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战斗。”
感受到秦山的激动,胡凯峰连忙出声解释。
都是身为武将,自然能理解做武将的滋味,更别说还是一方主帅。
眼下他胡凯峰既然来到渔阳关,就绝对不会让蛮族占得半点的便宜,同时也想借此机会给秦山以及他的部将们放松的机会。
然而向来性子耿直的秦山,即使知道他的用心,但碍于骨子里的那份尊严,死活不肯领情。
“别说了,我不会当临阵脱逃的孬种,我的部将们亦是如此。”
“既然你是皇爷钦点的镇远大将军,那接下来我听从你的调令便是,但唯独不能让我下战线。”
胡凯峰看穿他眼中的固执,知道如果拒绝的话,恐怕对全军上下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便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两人便促膝而坐,而秦山则是仔细的给秦山说明当下的时局。
……
两日之后,大楚国都。
望着殿堂之上零零散散站着的几人,蔡荣眉头轻轻跳动。
“怎么,今日那些官员还是各个抱恙在身,所以又没能上朝面圣了?”
殿内的几位官员纷纷跪下,脸色泛白的不知所措。
见此情形,蔡荣缓缓扭动着脖颈,面色阴沉的望向身侧的王振。
“皇爷,我……”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担心挨骂的他,也只好跟下面的官员一样,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以此来降低风险。
蔡荣长叹了口气,甩动着龙袍袖口。
“没用的东西,退朝!”
接连两天,所有在都城的官员,除了蔡荣扶持上位的几人,以及未曾被董政以及邺王所波及的户部以外,竟然链接不来上朝。
说明了什么?
这不摆明就是示威,好彰显自身在大楚的地位。
蔡荣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又是董政那个老狐狸的手段。
眼下邺王跟笼中之鸟似得被困府中,任何人不得见,除了董政还能是谁。
只是令蔡荣不解的是,这帮官员中分明还有着邺王一派的人,怎么他们也不敢上朝,难道是怕遭到董政的威胁?
想到这些,蔡荣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苦思冥想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没错,就是同为宰相的胡常庸,今儿个他也是照样上了朝堂。
回广寿殿的路上,蔡荣一把将王振拽到身边,后者直接被吓得缩成猴子,眼睛更是拼命紧闭着,似乎已经做好要遭受痛苦的准备。
蔡荣见此情形,当即拍着他的后脑勺。
“阉货,别给朕装死!”
“马上去把胡相请回来,朕有事要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