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容司内,张慧芳嘱咐底下人继续练习妆容,而她则是跟着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回了房间。
正在焦急等待的王振,见到张慧芳后,当即说明来意。
“大事不妙,董相又要见董妃,所以皇爷命我过来通知,让你再次扮演一次董妃。”
“啊……还来?”
听到消息,张慧芳很是意外。
尽管有过经验,可当事情再度发生,还是令她感到忐忑。
王振看出她的慌张,无奈叹气。
“唉,没办法呀,也不知道董政那个老狐狸怎么回事,吵着闹着要见董妃。”
“你也清楚董妃早已被打入冷宫,若是真让他们父女俩见面,势必会造成极其不好的局面。”
“不管怎么说,这个艰巨的任务恐怕只有你才能完成。”
张慧芳只犹豫了片刻,便硬着头皮应下,当即便来到自己的梳妆台。
只见其一边涂抹着胭脂,一边嘱咐王振前去幽静宫,将平日里董芳穿戴的衣物取过来。
这次不同于之前,没有屏风作为遮挡,危险系数明显提升。
为了不出现纰漏,张慧芳必须走一步险棋。
既然在仪容方面只能达到八分的效果,那剩下的两分就从衣着以及言行举止来进行填充。
……
两个时辰过去,呆在广寿殿内董政,时不时望向殿外,脸上的焦躁丝毫没有遮掩。
“老丈人无须着急,想必董妃得知您要见她,所以想精心打扮一番。”
蔡荣瞧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佯装淡定的安抚着他的情绪。
董政听了,不领情的剐了眼,发现蔡荣此时气定神闲的把玩着古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把芳儿怎么样了?”
“警告你蔡荣,别忘了本相在崇州可是养了批人马,若是让本相知道你敢对芳儿不好,可别怪本相没事先通知你。”
“董相这话……是在威胁朕,还是说……你想谋反?”
面对董政突然的发难,蔡荣仍旧保持淡定,只是言语多了些许的压迫。
董政也是一怔,竟是有些后悔把实话说出来。
公然当着皇爷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语,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好在他董政不是初登台面的小年轻,当即脸上堆笑。
“皇爷别激动,本相说笑呢。天底下哪一寸土地不是您皇爷所有,我又岂敢私自囤兵呢,都是些气话,还望皇爷别往心里去。”
“哈哈哈!”蔡荣大笑,随即拂袖而言:“朕岂会跟相爷置气呢,毕竟早朝之上朕的确也有些过分,说点气话实属正常。”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撕破脸。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先前离去的王振第一个走进殿内。
突然出现的动静,让蔡荣和董政两人都来了精神,双双抬头望去。
董政见只有王振这个太监一人,眉头顿时皱成一团。
“死太监,我女儿呢,不是说要带她来见我吗?”
听到这个称呼,王振嘴角出现明显的抽搐,但很快又调整状态,装出一副很恭敬的表情。
既然蔡荣都没有跟董政摊牌,他一个宫里的太监,又怎么敢跟手握实权的宰相叫嚣。
“相爷消消火,奴才这就请董妃进来。”
扔下这句话,大太监王振转身朝殿外喊话。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服,头戴金簪,浑身散发着贵族气场的女人出现在画面之中。
两名宫女微微弓着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走进广寿殿。
蔡荣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身,眼中流露着震惊!
怎么回事,不是让阉狗去请张慧芳来扮演董妃,为什么把真人给带过来了。
胆大包天的阉狗王振,他难道是董政的人,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使坏吗?
想到这种可能,一时间蔡荣心生一紧,眼中多了分忌惮。
眼下身边除了殿外把守的禁卫,再无任何可用之人,倘若真突发意外,蔡荣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乖女儿,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在宫中没有吃好啊。”
“这些时日为父对你可是日思夜想,难为你在宫中受苦了。”
自打董妃进来后,董政的视线就没有挪开过,如今更是满脸心疼。
感受着来自董政关怀之至的滋味,董妃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淡定下来,随即俏脸浮现一抹喜色。
“父亲大人多虑了,您不记得前段时间女儿染上风寒嘛,所以没什么胃口。”
“现在好多了,只是考虑到父亲会担心,所以没让皇爷告诉您,没曾想你却主动跑到宫里来了。”
还在自我忧虑的蔡荣,听到这些话后,不由自主的望过来。
他也蒙圈了,完全不敢确定,现在站在这里的到底是张慧芳还是董妃。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但凡眼前之人是董妃本人,那他就算是死也要拉着王振这条阉狗当垫背。
……
闲谈了有半个时辰,董妃逐渐露出疲态,面露歉意的看向董政。
“实在是对不起父亲,女儿病情初愈,精神方面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能不能准许女儿先回宫。”
“好好好,多注意休息,可千万别再伤了身体。”
董政一听自己女儿想要休息,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连连点头。
董妃臻首,随即抬起玉手,很快身后的两名宫女赶忙上前。
从始至终董政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董妃,一双老眼满是宠溺的神采。
然而就在即将跨过门槛时,董妃忽然转过身。
“对了,父亲大人。女儿听皇爷说,您在朝堂似乎总喜欢针对皇爷,以后可不能这样,皇爷乃是女儿的夫君,希望父亲应该多多扶持,而不是与他争权夺势。”
“也希望皇爷能看在臣妾的面子,不要过多为难臣妾的父亲,我们都是大楚子民,应该以大楚往后的运势为中心才好。”
说完这句话,董妃当即不再做任何停留,在董政略显疑惑的眼神之下,缓缓跨出门槛。
蔡荣则是满脸愕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禁松了口气。
太绝了,想不到数日不见,乔装的手法大有精进不说,连模仿都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