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政还想着一探究竟,可随着蔡荣如此一说,抬起的腿又不由自主缩回原地。
他是怀疑其中有诈,但眼下的局势,致使他有些举棋不定。
冲进屏帘后容易,可若真是董妃,那就是欺君的罪名。
纵使笃定蔡荣不敢再将自己关入天牢,但惩罚必然不可少。
这般吃力不讨好,董政肯定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怎么,董相不是认为朕弄了个假董妃糊弄你嘛,那你亲自进来验证啊。”
“难不成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蔡荣眼瞅着董政杵在原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拿话进行刺激。
反正已经到这种地步,倒不如干脆些。
对于蔡荣的讽刺,董政自动忽略,锐利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帘后的女人。
渐渐地,脸上浮现出浅笑。
“皇爷何必与本相计较,本相也不过是思女心切罢了。”
“既然皇爷说她是本相的女儿,那她必然就是当今董妃,没什么悬念。”
蔡荣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总算是缓缓松懈,正欲张嘴,却不了被董政抢先一步。
“芳儿,前些年为父命人送你一幅画,还记得画上的内容够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蔡荣始料未及。
这老东西,居然玩阴的……
蔡荣气的牙痒痒,完全没料到会来这么一出。
更可恶的是他一点都没印象,不然还能帮忙解围。
现在好了,但凡答不上来,这精心策划的情景就将付之东流。
然而……
蔡荣不甘心,于是便硬着头皮开腔。
“难得来见回董妃,还是聊些别的吧,一幅画有什么好探讨的呢。”
董政面色不变,笑里藏刀的抬着头。
“皇爷孤陋寡闻了吧,那可不是简单的画,其中大有来头。”
“乃是画仙秦源的遗作,芳儿可是将其视如珍宝。”
蔡荣人都麻了,他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幅画。
如今又听到这么一通介绍,无疑加大他的担忧。
“父亲,女儿怎会忘记,那画上所画乃是坪洲的山水画。”
“其中最引人入胜的便是,自云端倾泻而出的万丈瀑布。即使有些夸张,但还是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气势,女儿正是看中这点,才不舍与其他人分享。”
千钧一发之际,迟迟没有吭声的假董妃,忽的口若悬河。
蔡荣坐在旁边,眼中带着些许讶异。
特别是看着眼前的假董妃,一副淡定自若,脸蛋上看不出半点慌张。
一度让蔡荣有种她是本人的错觉……
“没错,正是山水图,看来芳儿真的很喜欢那副忘川归山图。”
董政不假思索的给予肯定,这一刻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确信屏帘后坐着的便是他的女儿。
紧接着,他又面露关心。
“都是为父不好,一时蒙蔽了心智,害的芳儿承受病魔的侵扰。”
“你可要好好养病,争取能早日康复,可别让为父担心呐。”
蔡荣傻眼了。
这就相信了?
就因为假董妃道出画中内容,所以一点也不怀疑了吗?
“父亲放心,皇爷很在乎女儿,特意嘱咐太医要好生照看我的情况。”
“而且每天都会让御膳房准备可口的膳食,还请父亲放心,女儿在宫内一切安好。”
或许是入了戏,假董妃现在说起慌来,简直一套接着一套。
饶是连策划者蔡荣都不禁暗自竖起大拇指……
半个时辰后,在确定自己女儿安然无恙,董政便没有想要继续呆在这里的想法。
蔡荣张嘴。
“阉货,送董相出宫吧,另外将朕准备的两棵人参送给董相。”
“在朝堂他是朕的贤臣,但出了朝堂,他便是朕最敬仰的丈人,可不能怠慢。”
……
幽静宫内,宫女慧芳整个人瘫软的坐在地上,脸色显得极其苍白,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过一把贵妃的瘾。
蔡荣瞧着她快虚脱的状态,轻声夸赞。
“办的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念在你有功,朕赏你白银万两,绸缎五匹。另外封你为宫廷易容师,享独立住宅。”
当听到这个好消息,原本没了力气的慧芳,宛如打了鸡血般。
整个人急忙跪在蔡荣面前,嘴里还不忘谢恩。
“谢皇爷赏赐,奴婢幸不辱命,没有弄砸皇爷的计划。”
“只是这封赏奴婢万万不能接受,奴婢贱命一条,何来荣幸谋个官职,还请皇爷收回成命。”
慧芳很清楚,自己不过只是一介女流,加上还是宫女的身份。
蔡荣看着她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禁唏嘘。
终究是封建思想害人呐,不知葬送了多少人的大好前程……
蔡荣轻叹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
“不要低估自身的能力,人生来平等,只要你有能力,就有资格过更好的生活。”
“朕从来都不会看低任何人,哪怕像你这种身份低微的宫女,在朕眼里同样能受到尊重。”
“安心停封吧,朕还需要你能改善下宫内每个人的气质呢。”
慧芳轻咬着嘴唇,内心依旧无比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应下来。
“恩?你想违抗朕的旨意?”
“奴婢不敢,奴婢谢过陛下……”
察觉到蔡荣的语气带着温怒,这可把慧芳吓到了,当即不敢再有别的念头,硬着头皮接受这份命运的安排。
蔡荣也知道,像慧芳这种有着自我贬低的心理。
越是这种状态,越应该以强硬的方式来对待,否则根本起不到效果。
安碧如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向蔡荣的眼神又多了一分爱慕。
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仿佛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被蔡荣独特的专政魅力所吸捕获。
“对了,朕还有一事不明。”
“方才董政那老狐狸提到的忘川归山图,你是如何知晓?”
“奴婢曾侍奉过董妃,有幸见过她提及过此事。刚才奴婢也不是很确定,但想着不能露馅,所以就鼓着勇气赌了一把。”
“皇爷不会怪奴婢吧?”
提及此事,慧芳不由心有余悸。
只怪当时情况危急,她又害怕会坏了大事,才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