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哗啦——!’

江晚之手中的袋子脱落,东西撒了一地。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朝病床走去。

病床上,老人紧闭双眼,像是睡去。

走到床头,双目已经朦胧,她缓缓蹲下去,颤抖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轻轻喊:“爷爷,起床了。”

老人没有回应,只有医生沉重宣告:“江小姐,司令已经去世了。”

江晚之不信,她拼命摇头,颤抖求着:“医生,你不是说爷爷还能活三四年吗?他不会丢在我一个人的!”

“求求您们了!再看看,你们再好好看看,我爷爷一定还有救!”

面对她无助的哀求,医生也无可奈何:“司令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脑疝,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一瞬,眼泪决堤似的淌满江晚之的脸。

情绪激动……

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沈逢清的踪迹,再想起他进爷爷病房前冷漠的态度……是他,是沈逢清!

这一刹,一种从没有过的恨涌上心,如千万蚂蚁啃噬着骨血。

望着老人青白的脸,她‘咚’的一声跪下。

像个忏悔的罪人,一遍遍哭喃着:“对不起,爷爷对不起……”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她早点看清,明白永远无法让沈逢清爱自己,早点放下他,爷爷是不是就不会被刺激至死?

她忍着错,一下一下磕头,转眼,额头就已经渗血。

一旁的警卫员江烨看不下去,忍着难过劝:“江小姐,司令最放不下的是你,临终前还说……你永远是他的骄傲,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明明是鼓励的话,可江晚之却听得心碎。

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病房,叫人不忍靠近。

……

因为江司令生前就说过,他的丧事一切从简。

从老人去世,到下葬,整整三天,沈逢清都没有露面,而江晚之痛哭一场后就跟丢了魂一样,苍白呆滞。

四天后,下午。

她浑浑噩噩回到大院,刚走到门口,就见张梅芳抱着小杰从沈逢清的车上下来,但不l?l?l?见沈逢清。

见江晚之一脸憔悴,张梅芳眼中伤过痛快:“小杰这些天住院,多亏了沈大哥照顾,他还特意吩咐人接我们回家。”

“听说司令去世了,你可要节哀,毕竟以后再也没人给你撑腰了。”

但江晚之却视她入空气,面无表情进了屋。

不久,天黑了下来。

雷鸣伴着大雨像要把整片天空撕裂。

沈逢清穿着雨衣从雨幕中跨进客厅,刚脱下雨衣,就发现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的江晚之。

窗户没关,被风吹进房里的雨全淋在她身上,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紧贴着身体,湿得在滴水。

沈逢清蹙眉走过去,刚要训斥,却发现她没有焦距望着雨空,整个人失了魂般,好像一碰就碎。

在他眼里,江晚之从来都是骄傲嚣张,这样死寂破碎的模样,叫他心头莫名一软。

抬手把窗户关上,才说:“淋湿了还不知道关窗,去房间换衣服。”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说话声惊动江晚之,她回过神,却抬起猩红的双眼望着他,一动不动。

只说:“我爷爷去世了。”

沈逢清手一紧,心头莫名发慌。

平生第一次,他躲开了她的目光,半晌后才沉声回应:“我知道,只是演练期间,谁也不能离开。”

听了这话,江晚之心中恨意无法克制的涌上。

到底是不能,还是本就不想?又或者爷爷的死是他本就期望的。

“沈逢清,那天你见过我爷爷后,他就因为受刺激突然脑疝去世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沈逢清的脸瞬时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晚之看着他,眼中的恨意一览无余。

“你嫌弃我,讨厌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去刺激我爷爷?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够了!”

沈逢清愠声打断,烦躁拂去袖子因为关窗沾上的雨水:“我知道江司令去世让你很伤心,你冷静冷静吧,我先离开。”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却听身后传来沙哑的一句:“沈逢清,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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