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我哥迎娶新嫂子的那天,正好是嫂子的回魂之夜。

我早早就呆在屋子里,假意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半,忽然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

紧接着,是无止境的淫笑和咸猪手的触碰,让人恶心至极。

正是住在我家的那个男人。

我神经紧绷,趁他得意时,从炕上弹跳起来。

正要逃离,可外面的门已被上了锁。

我满头大汗,不断喊着「救命」,却无济于事。

那男人咧着一嘴大黄牙,一步步朝我走来。

「你自作聪明把门反锁了又能怎样?我有的是法子进来。」

「你哥今晚正在和我妹洞房,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乖乖从了我吧,哥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我摸了摸墙壁上早已放好的镰刀,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心里默念着,三、二、一。

就在男人要拽住我的衣领时,忽然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开,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随后,一阵桀桀的笑声从窗户传来。

那男人不信邪,大骂着要去探个究竟。

谁知,窗外骤然伸出一双带血的手。

嫂子头发披散,四肢要断不断,眼睛早已是两个大窟窿,不断渗着黑血,上次那诡异的婴儿已经长大了许多。

母子俩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从窗户里慢慢爬进来。

那男人瞬间被吓得昏死过去。

我吓得浑身僵硬,心脏「嘭嘭」直跳。

凭着直觉摸到炉子旁,将自己全身用羊皮筏子裹住。

「拂歌,我好冷。」

「快来救救你的侄子……」

听着魔咒一般的叫唤,我到底不敢应。

无数敲打声和血腥气传入我耳鼻。

孟叔说过,只要别回头,不出声,今晚就会过去。

过了好久,外面才没了动静。

我想轻轻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

却没想到,一侧头就贴上了婴儿恐怖的五官。

「姑姑,意外么?」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血液急速逆流。

紧急闭上眼,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拂歌,你也嫌弃我了么?」

嫂子的呜咽之声响彻整个屋子。

知道她心中有冤,我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隔着羊皮筏子,我用炉子旁的草木灰写了几个字:

「我妈在南房,我哥在上房。」

这字,还是嫂子之前教我的。

以往我妈睡上房。

可今日因我哥大喜日子,两个人对调了。

有了新人,怕是他们早已忘了嫂子吧。

没过一会儿,我听到一阵悉索声逐渐远去。

我从羊皮筏子钻出来的时候,全身已被冷汗湿透。

地上只留下血痕,那男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妈的尖叫声吓醒的。

我哥赤条条地躺在院子最中间。

我出去时,我妈和新嫂子帮忙穿好了衣服。

一夜过后,新嫂子的五官,已经有七分与嫂子重合了。

可诡异的是,他们居然毫无反应。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赔钱货,还不快请你孟叔来?」

我妈一嚎,我只能收起心中的诧异。

我们这个村的人生病了,从来不去卫生院,都指望着孟叔的「擦冲气」。

阴阳先生念口诀,用三根筷子竖立水面,或将两支横放,一个竖着,算是骑马。再喂馍馍或者白面,让邪灵吃饱喝足,就走了。

所以叫擦冲气。

我在路上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孟叔。

当然,那男人的消失我没说。

他沉着脸说了一句:「怨气太深,还是会回来的。」

孟叔对着我哥念了半天,最后大惊失色。

他告诉我妈:「人下午就能醒过来,但是秽气入体,以后只能在炕上度过。」

「天杀的玩意,竟来害我的儿啊!」

我妈拍着大腿嚎着,惹得邻居纷纷趴在院墙上看热闹。

恰好这时,那媒婆火急火燎地赶来我家。

「他嫂子,你家准女婿死在回村的路上了。」

听到这消息,我松了口气。

而我妈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闪过阴狠之色:「他孟叔,你要替我们做主啊。那贱人死了都害的我们不得安生。」

「我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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